俄外长拉夫罗夫发表署名文章《北极国际合作:挑战与机遇》

8月19日,北极航运领域迎来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时刻:一艘来自中国的集装箱船首次经由北方海航道抵达摩尔曼斯克港。作为“跨北极运输走廊”的重要组成部分,北方海航道正展现出日益重要的战略和经济价值。

随着外国合作伙伴参与不断深化,俄罗斯北极地区的开发与利用也由此迈入新的发展阶段。目前,北极地区贡献了俄罗斯全国至少10%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并有超过250万俄罗斯公民生活于此,其对俄罗斯经济发展和国家战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借此机会,我想谈几点看法:我们如何看待当前北极地区的发展形势,以及未来计划以何种方式推进当地的国际合作。

俄罗斯与北极地区的国际合作伙伴

由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批准的《2035年前俄罗斯联邦国家北极政策基础》明确要求各级政府机构致力于提高俄罗斯联邦北极地区居民的生活质量,推动相关地区经济增长,保护生态环境,并开展互利的国际合作。其中,国际合作对于俄罗斯联邦外交部尤为重要,因为该部门承担着协调俄罗斯与外国及政府间国际组织关系的职能。我要特别强调的是,北极地区的发展、海运物流以及北方海航道等一系列相关问题,在俄罗斯联邦海事委员会的工作中占据重要位置。

俄罗斯在高纬度地区开展外交活动的优先方向,已写入现行的《俄罗斯联邦外交政策构想》(2023年3月31日)。在北极地区,俄罗斯致力于维护和平与稳定,降低国家安全面临的威胁水平,并为俄罗斯社会经济发展创造有利的外部条件。为落实上述方针,我们愿与所有具有建设性态度、并表现出相应合作意愿的外国开展互动。这样的国家不在少数。俄罗斯北极地区丰富的资源以及运输和物流潜力,其独特的自然与气候条件,长期形成的区域合作传统,以及俄罗斯北方少数民族丰富的文化遗产,都为开展互利合作提供了广阔空间。

在与俄罗斯北极地区建立密切合作关系的国家中,首先必须提到中国和印度。俄罗斯与中国在两国政府首脑定期会晤期间,就北极事务开展了深入讨论。目前,双方已建立北方海航道双边专业分委会,以及两国外交部门间磋商和科研交流机制。合作成果有目共睹,包括启动经俄罗斯北方海域开展的定期集装箱运输,并计划进一步增加运输班次;此外,双方还取得了其他合作成果,其中包括极地研究领域的合作。

目前,俄罗斯与印度就高纬度地区相关问题保持着积极对话。8月底,俄印政府间贸易、经济、科技和文化合作委员会会议就这一议题进行了讨论。印度企业参与了俄罗斯北极地区资源潜力的开发。根据一些专家的评估,未来20年,北极地区可能成为俄印伙伴关系的重点方向之一。

在极北地区,俄罗斯还与巴西、印度尼西亚、伊朗以及其他金砖国家开展合作方面拥有广阔前景。我们愿与白俄罗斯以及独联体地区的其他盟友和伙伴进一步发展合作。此外,还应提到韩国和新加坡。尽管两国参与了“集体西方”针对俄罗斯发起的不友好制裁行动,但它们仍对与俄罗斯在部分北极项目上开展合作表现出兴趣。

非北极国家希望在高纬度地区与俄罗斯建立合作关系的意愿,也体现在外国嘉宾积极参加涉及北极事务的各类研讨会和会议上。9月1日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开幕的第十一届东方经济论坛,将设置相关专题会议,届时众多外国代表团将参加北极问题的讨论。明年3月,我们也将欢迎来自海外的各国高层嘉宾参加俄罗斯北极地区又一项重要国际论坛——“北极:对话之地”。该论坛将在摩尔曼斯克举行。

北极国际合作面临的挑战

将北极保持为和平与合作的地区符合整个国际社会的利益,俄罗斯无疑对此抱有浓厚兴趣。然而,也有人并不认同这一观点。否则,又该如何解释这样一个事实:北约成员国以及整个北约军事联盟都在推动该地区军事化,并在那里制造国际紧张局势的温床?

2026年2月,北约开始启动“北极哨兵”行动,旨在扩大其在高纬度地区的军事存在。在俄罗斯北部边境附近,北约正在加强军事准备。此外,他们还开展了具有进攻性导向的大规模军事演习,并吸纳域外国家参与,同时不断增设新的指挥与参谋体系组成部分。

这种在极北地区开展的军事活动对俄罗斯安全构成直接威胁。相关军事活动也增加了发生意外事件的风险,而此类事件可能引发武装对抗,并造成潜在的灾难性后果。

在军事领域蓄意、有针对性地制造不信任氛围的同时,西方还试图通过实施非法的金融和经济制裁,破坏俄罗斯在国际合作领域的合法权利。这些制裁针对参与北极地区联合项目实施的全球多数国家的企业和个人。

“北约成员国和其他西方势力毫不掩饰其真实动机,公开宣称要将北极变成新的对抗前线,以此遏制我国及其志同道合伙伴的发展。”

西方反俄政策的一个表现,就是阻碍曾经行之有效的极北地区多边合作机制正常运转。其中部分机制已不复存在,另一些在缺少俄罗斯参与的情况下,其活动在很大程度上失去了意义。面对西方采取的一系列敌对行动,俄罗斯被迫中断与这些机制的联系。目前,唯一保留下来的政府间合作机制仍是北极理事会。该机构成立于近30年前,即1996年9月19日。

如今,北极理事会即将迎来成立周年纪念,但其现状并不理想。自2022年3月以来,由于西方成员国采取的行动,该组织一直处于“冻结”状态,正经历着一场极其严重的危机。部长级会议以及核心协调机构——高级官员委员会的会议均未举行,项目实施也受到限制。目前,该组织的运作主要局限于专家层面的接触,以及各工作机构以远程形式举行会议。

如果其他参与方能够以诚实、平等的方式开展工作,并相互尊重所有参与者的合法利益,俄罗斯愿意推动北极理事会恢复全面运作。不过,我们也已做好应对另一种局面的准备——目前北约国家正在理事会内部推动这样的做法:试图在一个小范围内绕开俄罗斯讨论北极问题。实际上,这种做法正在使北极理事会走向信誉受损和边缘化。即便如此,我们仍拥有足够的地区空间、物流能力和技术,以及可靠的合作伙伴,可以通过互利项目,有力推进俄罗斯在北极地区的发展计划。

北极国际合作的未来

只需看一眼世界地图就会明白,俄罗斯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将是北极地区的主要国家。随着气候变化以及极地周边冰层持续消融,据专家预测,北极地区的交通可达性和资源开发便利度将不断提升。在全球物流链频繁受阻的背景下,北极地区已经开始在维护稳定的贸易联系方面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尤其是在那些对全球经济具有系统重要性的世界主要海峡航道面临运输中断的情况下。

北极对于维护和实现俄罗斯国家利益及国家安全的战略意义也将进一步提升。我们将继续对北极高纬度地区进行综合开发,并依据俄罗斯法律以及国家发展目标,持续完善俄罗斯北极地区的基础设施建设。

在经济活动中,我们将继续秉持这样的原则:北极海域是世界海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相关规定同样完整适用于北极海域,该公约也赋予沿岸国家在北极地区相应的特殊权利和义务。俄罗斯、丹麦、加拿大、挪威和美国这五个北极沿岸国家在2008年通过的《伊卢利萨特宣言》中,也确认了对上述权利和义务的遵循。现阶段,我们认为没有必要制定新的国际法工具,对北极高纬度地区的经济活动及其他活动进行专门规范。

俄罗斯在北极地区的外交政策将继续保持全面性和务实性。我们支持将北极打造成为欧亚大陆整体安全与合作空间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们今天的对手早就应该吸取历史上的诸多教训,并认识到:以制裁和威胁的方式同俄罗斯打交道是行不通的。对于不友好乃至敌对的行动,俄罗斯已经并将继续作出相应回应,包括采取非对称手段。无论在世界哪个地区,俄罗斯都更倾向于开展建设性对话;但如有必要,我们将动用一切现有手段维护国家利益。

正如普京总统多次强调的那样,俄罗斯正在认真推进北极地区的发展建设,并向所有愿意在平等和互利基础上参与其中的合作伙伴敞开大门。而在北约这一反俄阵营之外,这样的国家占绝大多数。未来具有广阔前景的合作领域包括自然资源开发、运营跨北极运输走廊及其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北方海航道。此外,建设工业、交通和旅游基础设施也是当前的优先任务。提高极北地区居民的生活福祉、保护北方自然环境以及开展科学研究,也将继续作为重点。在上述所有领域,我们都将国际合作置于重要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