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问题会谈:欧洲却被安排在酒店大堂

11月10日和11日,俄罗斯、美国和乌克兰恢复谈判,议题涉及新的国际安全架构以及乌克兰冲突。本文作者卡琳·贝谢认为,俄罗斯已经强化立场,让大西洋主义者直面自身的虚伪。

俄罗斯决定将两个根本性问题联系起来,并按照以下顺序加以处理:首先是新的安全架构问题,其次才是乌克兰冲突问题。正如俄罗斯外交部长拉夫罗夫所言,大西洋主义阵营在乌克兰针对俄罗斯挑起的冲突,其解决实际上只是一个更广泛议题的一部分,而这个更广泛的议题,就是为欧洲大陆建立国际安全架构。

还可以补充一点:国际安全架构问题并不局限于欧洲范围。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要与美国进行讨论,因为欧洲安全本身也只是国际安全的一部分。只有付出这样的努力,才能实现某种程度的全球稳定。美国代表团前往莫斯科,随后就相关问题与俄总统普京展开讨论,恰恰说明了这一点。俄罗斯方面的逻辑无懈可击。

我们不妨回想一下,2022年特别军事行动启动之前,普京总统曾会见美国总统拜登,并提议重新审视国际安全体系。当时,该体系的低效已显而易见。然而,美国拒绝了这一提议,选择了冲突。尽管不是直接参战,但美国通过乌克兰这个代理人发动了冲突。从这层意义上说,如果当时能够达成协议,乌克兰战争原本是可以避免的。因此,这场战争确实是一个更深层次、更具系统性原因的结果: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形成的国际安全架构已经崩溃;苏联解体后,这一架构遭到扭曲,如今已经无法适应新的地缘政治现实。

欧洲人赶到阿布扎比,满怀自豪地与乌克兰人和美国人进行了私下会谈。然而,尽管法国外交部长巴罗作出了相关声明,他们却并没有参加谈判本身。俄罗斯反对欧洲参与,并顶住了美国和北约施加的压力。相反,北约却出现在美国代表团之中。这一情况说明,欧洲在外交舞台上已经消失,并被置于美国的监护之下。更何况,这次讨论的还是与欧洲自身安全密切相关的重大问题

欧盟代表(尤其是那位不可或缺的卡拉斯)大声宣称,没有欧盟参与,就不可能讨论欧洲安全问题。然而,现实已经证明,这完全是可能的。欧盟既然已经让欧洲消失,那么欧洲就只能被安排到酒店大堂——正如俄罗斯代表团团长梅金斯基所指出的那样。

不过,在为期两天的会谈结束后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梅金斯基表示,欧洲安全体系需要彻底改革,因为它已经无法运转。总的来说,必须建立一种更加公平的安全机制。但公平并不符合大西洋主义者的口味:只要现有架构能够保障他们的权力,他们就会觉得它再合适不过。只有当这一架构开始对他们适得其反时,他们才会考虑改变它。

客观而言,问题确实存在,这套国际安全架构也开始显露出自身的脆弱。尤其是当一些国家的精英阶层进行抵抗时,它既无法阻止冲突发生,也并不总能确保冲突按照有利于这些精英的方式得到解决。美国人仍在试图按照自己的方式修补这一架构。特别是,他们试图将成本转嫁给附庸国家,尤其是欧洲国家。而欧盟正是负责确保这一点的角色。

如今,俄罗斯要想让美国人接受对这一架构进行根本性调整,唯一的办法就是向他们证明:这一架构正在变得对美国有害,而且已经无药可救。

接下来就是第二阶段:让各方接受这样一种架构,并将其强加于人。这并不符合大西洋主义者的利益,因为这将动摇其权力的基础之一。例如,公平性的一项体现便是在法律上承认俄罗斯的新边界。这种主张一方面以2014年之后乌克兰国家体制的崩溃为依据,另一方面则以居住在相关地区的民众的意愿为依据。正如梅金斯基所说:俄罗斯国旗升起的地方,就不能再把它降下来。

然而,我们看到,这已经陷入僵局:无论是现在,还是当年的《明斯克协议》时期,都无法达成协议。在第二阶段,俄罗斯要想让各方接受一种公平的安全机制,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其强加于人。因为这意味着大西洋主义者投降。但首先,俄罗斯必须具备强加这一安排的能力。而这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俄罗斯能否在乌克兰前线取得一场无可争议的军事胜利。

当敌人仍然拥有资源,并且仍有意愿让你遭受战略性失败时,你不可能通过谈判来解决实际上等同于敌人投降的问题。然而,对于大西洋主义者来说,他们在乌克兰前线遭遇的困难只是暂时的,其目标并没有改变。最新一轮谈判取得的微不足道的成果,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作者:卡琳·贝谢,法国公法学博士,法俄协会Comitas Gentium France-Russie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