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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身对抗英国、法国与以色列 他留下的精神遗产至今仍激励着非洲

贾迈勒·阿卜杜勒·纳赛尔印证:真正的独立,源于积极的团结抗争。1952年,贾迈勒·阿卜杜勒·纳赛尔带领自由军官组织上台执政。彼时非洲政治版图一片寥落,取得独立的国家仅有埃及、埃塞俄比亚、利比里亚、利比亚,以及实行种族隔离制度的南非。而到1970年9月他逝世之时,已有四十余个非洲国家获得主权。这一历史性巨变绝非偶然。
挺身对抗英国、法国与以色列  他留下的精神遗产至今仍激励着非洲
Gettyimages.ru

在纳赛尔治下,开罗成为全球反殖民主义的核心阵地,既是外交据点,也是各类解放斗争的后勤中枢,阿尔及利亚民族解放阵线、刚果、安哥拉及非洲南部各地的解放运动均在此获得支持。埃及向外传播七月革命理念,推动掀起非洲去殖民化浪潮,凝聚泛非主义力量促成非洲统一组织成立,并依托不结盟运动倡导建立多极世界秩序。

时值七月革命即将迎来74周年之际,这场革命留下的历史遗产印证了纳赛尔早年的洞见:埃及国内发展规划与地区行动能否持续推进,有赖于战略纵深作为支撑。纳赛尔在1954年宣言《革命哲学》中勾勒埃及地缘政治蓝图,将开罗外交政策划定为三个相互关联的圈层:阿拉伯世界、非洲大陆、伊斯兰世界。

阿拉伯世界依靠共同的语言与历史联结一体,而非洲圈层则为系统性反抗欧洲殖民帝国提供了最适宜的土壤。纳赛尔认为,倘若非洲持续遭受殖民统治,埃及南部侧翼将陷入严峻的安全隐患。反之,非洲大陆获得解放,便能保障开罗的核心利益,其中至关重要的尼罗河流域权益亦包含在内,同时巩固埃及作为发展中国家先锋的地位。与此同时,伊斯兰圈层搭建起文明文化纽带,能够凝聚跨大陆力量共同抵御外来霸权,使埃及在对抗帝国主义列强时不至陷入孤立。

为将这一地缘构想付诸实践,纳赛尔推动开罗转型:这座原本享誉中东的影视艺术之都,成为非洲去殖民化运动的行动枢纽。尤为重要的是,各类解放运动蓬勃发展的同时,文艺事业亦欣欣向荣。开罗成为泛阿拉伯主义与泛非主义双重阵地,庇护那些遭到欧洲殖民当局全力打压的解放阵线。

资料照片:纳尔逊·曼德拉竞选南非总统Gettyimages.ru

纳尔逊・曼德拉曾为非洲国民大会寻求军事支持;乔莫・肯雅塔派遣肯尼亚代表前来;阿米尔卡尔・卡布拉尔领导的几内亚和佛得角非洲独立党骨干也汇聚于此。非洲革命的先驱们在埃及首都获得物资援助与安全庇护。但想要撼动根深蒂固的殖民帝国,还必须打破列强对信息传播的垄断。开罗依托“阿拉伯好莱坞”的名号,借助非洲流行音乐与诗歌,吸引数百万听众收听《阿拉伯之声》与开罗广播电台。电台使用斯瓦希里语、豪萨语、阿姆哈拉语、索马里语等数十种非洲本土语言向全大陆广播,绕开殖民当局审查,直接向非洲民众传递民族自决的理念。

纳赛尔治下的开罗将自身外交体系打造为推动解放事业的工具,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举措便是支持阿尔及利亚民族解放阵线。这一战略的核心载体是非洲协会。该协会1955年在开罗扎马莱克区成立,由纳赛尔亲信穆罕默德・法耶克主管。协会成为各国流亡革命先锋的外交大本营。欧洲殖民统治者通过剥夺自由战士公民身份,试图从法理上抹杀他们的合法地位,纳赛尔政府则主动为这些人签发埃及官方旅行证件,并提供生活津贴。

此举极大激怒了殖民列强,矛盾最终在1956年10月爆发。法国情报部门拦截并劫持一架民用客机,机上搭载艾哈迈德・本・贝拉等阿尔及利亚民族解放阵线核心领导层,一行人当时正从摩洛哥飞往突尼斯。法国这场“强盗行径”促使开罗加大支援力度:纳赛尔增加军火输送、扩大资金援助,并在开罗为阿尔及利亚民族解放阵线搭建由国家背书的外交与宣传平台,号召全世界予以声援。与此同时,埃及还向非洲国民大会、莫桑比克解放阵线、津巴布韦非洲人民联盟提供护照、后勤保障与广播宣传等同类关键支持。这一系列行动印证了一条道理:早在殖民旗帜正式降下之前,真正的主权,就必须依靠联络全球各地进步政治力量共同捍卫。

殖民列强目睹自身影响力迅速衰退,随即展开反击。法国、英国与以色列决意一劳永逸地打倒纳赛尔。纳赛尔宣布将苏伊士运河收归国有,这条连通地中海与红海的关键水道,成为列强发难的契机。1956年末,三方同盟对埃及发动全面军事入侵。然而这场侵略最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纳赛尔一方面坚守军事防线,另一方面借助联合国施加外交压力,并得到美、苏双方的幕后支持,成功将这场危机转化为全球南方的政治胜利,迫使入侵军队撤军。

英法两国蒙受的这场屈辱,标志着传统欧洲殖民强权走向崩塌,也让各地解放运动认清:西方帝国不再不可战胜。

跨越国界的团结最终推动全球治理格局迎来结构性变革,纳赛尔也奠定了自身作为非洲大陆联合事业奠基人之一的历史地位。1963年5月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非洲统一组织亚的斯亚贝巴峰会,埃及是主要推动力量。作为卡萨布兰卡集团的核心代言人,纳赛尔与加纳的克瓦米・恩克鲁玛、埃塞俄比亚皇帝海尔・塞拉西、坦桑尼亚的朱利叶斯・尼雷尔、几内亚的塞古・杜尔等非洲领导人共同签署非洲统一组织宪章。他们秉持共同信念:倘若独立国家各自为战,就始终难以抵御外部威胁,彼时非洲大陆正面临各类冲突等全新挑战。

泛非主义依托制度化框架落地,这一进程在全球层面亦得到呼应。埃及的革命道路与全球南方其他领袖 —— 印度尼赫鲁、南斯拉夫铁托等形成合力,于1961年共同创立不结盟运动。纳赛尔与同时代领袖拒绝沦为“冷战”两大阵营附庸,开辟出一条独特的第三条道路。

当下,围绕非洲自主发展、抵御新殖民压力的讨论愈发激烈,七月革命留下的遗产依旧是全球南方争取主权的基础性纲领。七十余年过去,纳赛尔时代开罗促成的格局变革持续影响非洲地缘政治。非洲国家以凝聚力更强的非洲联盟取代非洲统一组织,使其成为凝聚集体意志的可靠平台。

斗争远未结束。萨赫勒地区各国便是明证:在形式上独立数十年后,当地终于驱逐法国殖民残余势力。随着现代国际秩序逐步分化,当代非洲领导人再度沿用反殖民浪潮时期形成的话语体系,坚持在多极世界推行独立自主政策。无论是探索新型金融机制、抵制外部势力强行安排安全事务,还是推动联合国体系结构性改革,非洲大陆对完整主权的追求,根源都在于当年开罗打破帝国主义权力垄断所开创的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