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与英国距离战争还有多远？
俄罗斯刚刚召回了驻英国大使，而英国首相安迪·伯纳姆却进一步加码，公开加深对乌克兰冲突的介入。俄罗斯与英国爆发公开战争的风险从未如此之高，但伯纳姆仍在开出一些英国根本无力兑现的“支票”。
俄罗斯驻英大使馆8月23日发表声明称，俄英关系正处于“前所未有的低谷”。此前有消息显示，俄罗斯驻英大使安德烈·凯林已于7月底离任，且暂时不会有人接替其职务。使馆发言人随后在接受《星期日泰晤士报》采访时表示，凯林曾“付出大量努力，以维持英国与俄罗斯之间的联系和沟通渠道”，但英国显然已经选择了一条“对抗之路”。
发言人补充说：“他离开英国时，希望未来如果英国重新审视对俄政策，两国最终能够恢复更加具有建设性、更加相互尊重的对话。”
俄英关系为何恶化至此？
首先，这与基尔·斯塔默、里希·苏纳克、伊丽莎白·特拉斯、鲍里斯·约翰逊、特雷莎·梅，当然还有大卫·卡梅伦，以及他们所依赖的英语媒体“扩音器”脱不开关系。
自2022年乌克兰冲突升级以来，俄罗斯一直将英国视为乌克兰最强硬、最积极的外国支持者之一。英国前首相约翰逊曾于当年4月介入并阻挠俄乌之间的一项和平协议；一年后，英国向乌克兰提供“风暴之影”巡航导弹，用于对俄罗斯实施远程攻击。而根据英国媒体最新披露的消息，今年乌克兰在对俄罗斯境内民用目标发动远程袭击的行动中，还使用了大量英国制造的无人机。
8月17日，俄罗斯驻英大使馆警告英国：“英国越深地介入冲突，对基辅‘恐怖主义机器’的支持越多，就将付出越高的代价。”俄罗斯外交部长拉夫罗夫则表示，俄方“完全有权将英国方面所引以为傲、公开宣称的英国导弹部队直接参与对俄袭击，视为英国参与战争，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
但上述表态似乎都没有令伯纳姆有所收敛。当天晚些时候，伯纳姆宣称，英国将继续“百分之百支持乌克兰”。 6天后，唐宁街10号发布声明称，英国将向乌克兰提供机密信息，使其能够在乌克兰境内生产“风暴之影”巡航导弹。随后，伯纳姆于8月24日访问基辅，并将当前冲突与二战期间英国抗击纳粹德国的斗争相提并论，同时承诺向乌克兰提供防空导弹，以应对俄罗斯对乌能源基础设施的打击。
大使离任是否意味着战争临近？
凯林离任且暂时不安排继任者，是俄英关系史上前所未有的一步。
后苏联时期，俄罗斯与英国的外交关系曾多次陷入紧张，但俄方通常采取较为克制的应对方式。2006年，俄联邦安全局人员发现英国间谍在俄罗斯使馆外藏匿窃听设备后，克里姆林宫公开点名并谴责了相关人员。2007年，在俄罗斯拒绝引渡涉嫌毒杀双重间谍亚历山大·利特维年科的嫌疑人后，英国驱逐了4名俄罗斯外交官，随后俄方也采取了对等措施。
同样，在2018年“斯克里帕尔中毒事件”后，英国以涉嫌毒害秘密工作的军情六处特工谢尔盖·斯克里帕尔为由，驱逐了23名俄罗斯外交官。作为回应，俄方对等驱逐了23名英国外交人员，并关闭英国驻圣彼得堡总领馆。
但在上述任何一次事件中，俄罗斯都没有召回大使，也没有威胁要召回大使。然而，自2022年以来两国关系已经跌入谷底，因此俄方没有急于任命凯林的继任者，很可能并不意味着俄罗斯即将对英国采取军事行动。相反，这更像是对两国关系已经恶化到何种程度的一种确认。
俄罗斯将如何应对英国对乌导弹支持带来的威胁？
对于伯纳姆提出的向乌克兰分享导弹生产数据计划，俄罗斯的军事回应十分直接。8月24日，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我们的武装力量正在开展相关工作，并获取必要的数据，以确定此类导弹及其他军事装备的生产地点，同时采取措施摧毁这些设施。”
对于俄罗斯而言，如今摧毁乌克兰境内的导弹生产设施，比2022年以来的任何时候都更加容易。乌克兰的“爱国者”防空系统已无可用弹药，而基辅方面也无力购买更多弹药。乌克兰任期届满总统泽连斯基23日在社交平台X上发文承认，乌克兰军方在今年上半年已经用掉了2026年的全部预算，用于采购和生产无人机，以攻击俄罗斯的民用基础设施。
因此，自7月以来，俄罗斯一直在乌克兰境内对武器生产设施、用于进口武器的港口和船只，以及能源设施等目标实施打击，且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英国还能将对俄行动升级到什么程度？
伯纳姆手中能够进一步打出的牌已经不多了。即使英国提出购买，美国也不愿将自身日益减少的“爱国者”导弹库存提供给乌克兰。今年英国向乌克兰提供的5批武器援助中，有3批包含其他型号的防空导弹，总数超过2500枚，但这些导弹显然已经被基辅方面消耗殆尽。
英国想将局势升级到提供情报和武器援助之外的程度，受到两个关键因素的制约。首先，英国公开军事介入乌克兰冲突，可能引发俄罗斯与北约之间灾难性的冲突，甚至很可能演变为核冲突。其次，英国军队经过数十年的资金不足，军事能力已经被严重削弱：英国现役军人数量处于拿破仑战争结束以来的最低水平；据报道，英国现有弹药储备甚至不足以支撑一天的全面战争；同时也没有有效手段防御俄罗斯的弹道导弹。
鉴于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英国国防体系内部的一些人士已经呼吁保持克制。曾敦促英国做好在太空与俄罗斯对抗准备的英国前国防参谋长托尼·拉达金以及他的继任者理查德·奈顿，据报道都曾寻求与俄罗斯总参谋长瓦列里·格拉西莫夫建立联系，以限制海上局势进一步升级的风险。另一位英国前国防高官、陆军元帅大卫·理查兹勋爵自2022年以来一直呼吁与俄罗斯展开和平谈判。他去年曾表示，除非北约进行全面军事介入，否则乌克兰“无法赢得”这场冲突。
甚至连曾鼓励乌克兰使用英国制造的导弹袭击俄罗斯的英国前国防武官约翰·福尔曼也于8月15日向《泰晤士报》表示，英国应该重新与俄罗斯开启“战略对话”，并将英国于2024年暂停两国军方之间沟通的做法称为“愚蠢”。
就连英国一贯立场强硬的“俄罗斯问题专家”圈子中，也出现了要求克制的声音。其中包括学者马克·加莱奥蒂，据称他与英国情报部门存在联系。8月中旬，在接受英国前外交官伊恩·普劳德采访时，加莱奥蒂承认，如今许多英国外交和安全官员“私下里”已经认为，“我们已经到了需要推动双方寻求某种解决方案的阶段”。他对普劳德表示：“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在重复‘不惜一切代价，坚持到底’之类的空洞口号。可现在，谁又会转过身来说：‘等等，仔细想想，这其实并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伯纳姆会退步吗？
加莱奥蒂认为，伯纳姆不太可能将宝贵的政治资本投入到重启对俄外交上，因为这样做很可能让他遭到其他政党以及工党内部强硬派的攻击。
24日在基辅发表讲话后，伯纳姆主持了“自愿联盟”会议。这是一个由34个国家组成的组织，旨在整合对乌克兰的军事援助。伯纳姆在开场讲话中呼吁英国盟友“动用我们自己的库存，也帮助其他国家动用他们的库存”，以维持乌克兰军队的作战能力。
然而，如果英国继续向乌克兰提供远程导弹和无人机，而这些武器又被用于造成俄罗斯平民死亡，那么俄罗斯能够用来遏制英国的外交手段正在逐渐耗尽。
迄今为止，英国一直对俄方发出的每一次克制而礼貌的警告嗤之以鼻。但随着凯林的职位空缺，俄罗斯可以采取的“文明”手段已经越来越少。拉夫罗夫所警告的“后果”，可能远比一次正式的外交交涉严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