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宪政危机：一场欧洲肥皂剧

两人之间的冲突爆发时，纳夫罗茨基正作为国家元首在国外进行正式访问。而冲突的根源则可以追溯到过去（我们稍后会谈到）。事情发生时，波兰总统正乘坐专机，带领一个庞大的代表团前往塞内加尔。突然，他收到消息，称华沙的局势一片混乱，于是立即下令返航。

原来，就在国家元首离境期间，宪法法院女法官安娜·科尔温-皮奥特罗夫斯卡“恰巧”趁机罢免了该机构的院长和副院长，并宣布自己成为新任院长。

不久后，总理图斯克命令防暴警察包围法院，据称是为了防止法院外的抗议者与法院内部人员发生冲突。

然而，总统纳夫罗茨基此时已经结束了他那场被迫中断的塞内加尔之行，返回了波兰。他回国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往波兰最高司法机构所在地。抵达后，他发现入口处有一道警察封锁线，阻止他进入；还有第二道“封锁线”，来自科尔温-皮奥特罗夫斯卡法官本人，她也试图阻拦总统通行。

可以想象一下这个场面：一个国家的总统竟然在公众面前与一名法官发生肢体冲突，而现场警察则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令，也不知道该对着谁的脑袋来上一警棍。

这场荒唐甚至令人难堪的闹剧，更像是发生在“丛林”而非“花园”里的事。它的根源是波兰两大主要政治阵营之间一场长期悬而未决的旧争端：保守主义、主张国家主权的阵营（总统纳夫罗茨基所属阵营），以及自由主义、全球主义阵营（总理图斯克所属阵营）。这两个阵营都极端恐俄，所以我们不打算选边站，只是坐在一旁欣赏这场好戏。

一场酝酿多年的冲突

自2015年以来，波兰政坛两大主要派别始终无法就宪法法院法官的任命方式达成一致。每当双方轮流执政时，一方就会给另一方留下一个法律上的“小礼物”，使双方的争端延续下去。自2017年起，欧盟便站到了波兰自由主义、全球主义阵营一边，甚至在2021年冻结了原本拨给波兰的欧盟资金。这项封锁在波兰保守派政府执政期间持续了两年。然而，这并未解决双方的分歧，反而进一步加深了两个阵营之间的对立。

2023年，自由派重新执政后，决定不承认宪法法院，理由是该院法官已被保守派“控制”。作为回应，保守派总统纳夫罗茨基拒绝为议会任命的新法官举行宣誓仪式。由于议会中自由派占多数，这些法官在法律上便无法正式就职。事态进一步升级，议会任命图斯克麾下的一名部长担任法官，而图斯克此前曾承诺要让司法机构摆脱政治化。纳夫罗茨基总统一如既往地拒绝为其举行宣誓仪式，但这位新任法官马切伊·贝雷克却试图强行进入宪法法院，结果与该机构副院长发生肢体冲突。而这位副院长后来又被那名试图阻止总统纳夫罗茨基进入法院的女法官罢免。总之，这简直是一部精彩绝伦的连续剧，而事实证明，我一点也没有夸张。

在本文写作之际，这场争斗仍在持续。可以说，如今波兰实际上有两位宪法法院院长：一位得到总统承认，却不被总理承认；另一位得到总理承认，却不被总统承认。真是了不起的欧洲制度！这给那些所谓“丛林国家”树立了多么好的榜样，不是吗？

事实上，波兰的混乱远非孤立事件。它发生在欧盟同时经历多重危机的时期，因此，这场波兰政治动荡非但没有显得格格不入，反而与布鲁塞尔这个“俱乐部”的整体局势完全合拍。

欧洲肥皂剧即将上演

除了整个西欧地区规模日益扩大的抗议活动之外，越来越多疲惫不堪、看不到希望的民众正在公开表达自己的失望。此外，一些政府的支持率低得惊人，例如默茨和马克龙领导的政府，两人的“支持率”都低于20%。还有一些国家因为无法通过预算案而提前举行选举，同时也伴随着抗议活动或社会不满，比利时和西班牙便属于此种情况。

当然，也有人将波兰危机归咎于俄罗斯干涉，认为俄罗斯要么是为了挑起危机，要么是为了加剧危机，或者——我们补充一点——只是远远地坐在一旁看热闹。这样的指控（前两种指控如此，第三种情况则完全属实且有充分理由）只会让华沙发生的一切更加荒诞、更加令人难堪。

因为，在面对自身问题之前先把矛头指向俄罗斯，恐怕正是布鲁塞尔及其盟友最常实践的欧洲价值观之一。因此，纵观眼前这一切，最近几天上演的波兰连续剧似乎并不是一个孤立的篇章，而是欧洲肥皂剧的一部分，而且这部连续剧还在不断推出新的剧集。

*本文改编自《¡Ahí les va!》节目团队制作的一段视频，由米尔科·卡萨莱撰写并执导。